比起自己做的指甲更持久、設計多樣化而深受女性喜愛的「凝膠美甲」,如今在東京都內成為各家美甲沙龍群雄割據的戰場。而在疫情之後迅速增加的,是由中國人經營者或來自中國的美甲師所掌管的「中華系美甲沙龍」。本文根據相關從業者的證言,揭開這些中華系美甲沙龍的實態。
雖然這些中華系美甲沙龍因應外國觀光客的需求,也很受歡迎,但另一方面也頻頻傳出各種糾紛。一位曾在中國人經營的沙龍工作的日本美甲師就這麼說。
為什麼東京的中國人經營者美甲沙龍會迅速增加?

在東京池袋某間美甲沙龍工作的A女士(40多歲)說明了中國人美甲沙龍增加的背景:
「自從疫情後,在東京都內中國人經營的沙龍激增。我和其他美甲師常常說『最近新開的店幾乎都是中國人開的吧?』事實上,我以前工作的沙龍也是由一位50多歲的中國女性經營的。雖然成為美甲師有民間資格制度,但就算沒有資格也可以開沙龍。開業只需向稅務署申報,並不需要保健所的許可。」
「近來聽說也有很多中國人進入民間的美甲學校。只要租個便宜的辦公大樓一角,就可以『無證、無許可』地開店,門檻非常低。因此有些中國人老闆甚至同時經營多間店。其中甚至有完全沒有提出開業申報的『黑市營業』型態,完全靠中國人社群內的口耳相傳來做生意。」(A女士)
在工作現場被強迫採用「中國式強勢推銷」
A女士也曾被中國人老闆要求使用所謂「中國式強勢推銷」的方式來服務顧客。
「老闆一直要求『務必要拉高單價』。例如,顧客預約的是最簡單的單色凝膠時,就要主動說『這款更適合妳喔!』來推銷更高價的設計,還要勸說『加上水鑽或裝飾會更可愛喔!』逼迫顧客加購配件。老闆還說『要縮短施術時間,多裝飾件來賺錢』,所以預約被塞得滿滿的。意思就是:技術好不好無所謂,只要多接客就好。」
「我自己無法接受這種方式,所以就辭職了。當時甚至沒有正式的書面合約,一切都是口頭說定,薪水還是以現金支付。我心裡想:『如果哪天老闆突然消失我不就完了?』因此才轉職去了別間沙龍。」(同上)
初次預約的顧客成為新手員工的練習對象,導致技術問題
另一位B女士(30多歲)目前在都內經營自己的美甲沙龍,去年她也曾在中國人經營的沙龍工作。
「當時我是看到網路上徵才廣告去應徵的。老闆的名字看起來像日本人,照片也看起來很日式,但實際面試才發現是中國人經營的。想說『應該還行吧』就進去了,結果除了我以外,全都是中國人員工,店內也幾乎都是說中文,真的很衝擊。」
「最讓我驚訝的是,店裡竟然雇用了完全沒有任何基礎知識的素人。她會被安排負責首次預約、使用2000~3000日圓特價券來的顧客。某次,她在處理甘皮時劃破顧客的皮膚,導致滲血。但老闆卻完全不道歉,還強硬說『我們沒錯!妳不用再來了』把客人趕走。」(B女士)
中華系美甲沙龍的數量年年攀升
受到外國觀光需求增加以及開業門檻低等背景影響,中華系美甲沙龍在東京持續增加。有些沙龍經營認真,但也不乏像上述這樣營運鬆散、問題頻出者。
和網站照片完全不同的店面環境
A小姐(20多歲/大學生)日前透過美容預約網站預約了池袋某間美甲沙龍,卻遭遇以下問題:
「因為常去的沙龍訂不到,所以臨時在預約網站上找了間當天可以預約的池袋沙龍。網站上的照片看起來店內環境乾淨又漂亮,設計圖也很吸引人。選擇美甲師時,名字全都是日本人,我就選了一位有空檔的。」
「沒想到一進門,所有店員都在講中文。負責我的也是明顯的中國人。雖然想說『我預約的是日本人耶?』但又覺得這樣講會不禮貌,就直接讓她做了。可是店內不太乾淨,桌上到處是指甲屑,窗邊還掛著像是毛巾或抹布的東西,跟網站照片完全不一樣。」
「牆上還有一台大電視,開著爆音播著中國的戀愛劇。我本來是想花錢放鬆一下,結果感覺被騙了,非常失望。雖然動作很快,但做工真的很粗糙。我覺得裝成日本人沙龍這種行為也很糟糕。」(A小姐)
「這款比較可愛喔!」強迫加價配件,結帳時金額暴增
B小姐(30多歲/從事服飾業)也遇到過收費糾紛。
「我想做SNS上很紅的『網紅凝膠(ワンホンネイル)』,就在美容預約網站找了一間在新宿的沙龍。選的是日本名字的美甲師,但實際上是中國人(笑)。我倒是不在意國籍,只要技術和服務好就行。」
「我給她看了網頁上的設計照片,她卻說『這個不行,要用別的凝膠才做得出來』『換成磁力膠要另外收費』等等,講得又不清楚。施作中她幫我加了愛心小飾品,還說『有這個比較可愛,妳很適合』,我以為是免費贈送的。」
「結果結帳時,我明明預約的是5500日圓的方案,卻被收了8800日圓。我很困惑,她還強硬地說『這些飾品是加購的,凝膠也有換,妳變漂亮了嘛!』我也懶得爭了就付錢,但在外面一看,指甲形狀參差不齊,表面還凹凸不平。技術真的不行,我絕對不會再去了。」(B小姐)
隨著觀光客需求增加,加上越來越多中國人希望在日本工作,中華系美甲沙龍在東京持續擴張。然而,有些沙龍會偽裝成「日本人店家」、私自更改預約內容並高額收費等,引發不少糾紛。對顧客來說,選擇值得信賴、公開透明的店家尤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