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回國就能領脫退一次金」的制度漏洞
日本人沒有退出年金的自由,但外國人卻能領一次金——
在本屆國會中通過的年金改革法案中,包含了一項一般報紙很少報導的重點內容,那就是對「脫退一時金制度」的見直(修正)。
這項制度的問題,早在去年7月的《週刊新潮》中就曾被指出過。日本人既沒有不加入年金的自由,也沒有退出年金的權利;然而,外國勞工卻可以「退出」年金並領取一筆「脫退一時金」。這就好像外國人能像解約定期存款一樣退出年金,這樣的制度是否過於不公平?這正是該篇報導的核心論點之一。
但問題其實更深層,甚至可以說是黑暗的一面。原本這個脫退一時金制度的設計,是為了避免外國人在結束在日工作並回國時,之前所繳的保險費白白浪費,因而允許他們在回國時領回部分已繳金額。
然而,制度中存在一個重大漏洞:

「雖然規定是回國時才能領取,但實際上,不是因為喪失在留資格等真正的『永久離境』,即使只是幾個月的短暫回國,也可以領取脫退一時金。」
這是長期關注該議題的福岡縣行橋市議員小坪慎也的說法。
72萬件「無年金預備軍」
「換句話說,只要反覆出國與再入境,就能多次申請脫退一時金並獲得核發。有些聘用外國勞工的公司正是利用這個漏洞,將這筆錢當作退職金或獎金般地讓勞工申請。甚至有些雇主還以此作為誘因,讓外籍員工自願離職。」
如果在日本工作滿五年,就能領超過100萬日圓的一次金。
「不斷重複這樣申請的一些外國勞工,將來很可能成為『無年金』的一群,就算不是,也會淪為低年金族。等他們年老之後,可能無法維生,最終不得不依賴生活保護。我一直以來就不斷警告這點會成為爆炸性問題。」
令人憂心的是以下這點:截至2021年度為止,過去十年內脫退一時金的核發件數高達72萬件。這意味著,日本正逐漸形成一個龐大的「無年金預備軍」。
「每年恐造成近6000億日圓的支出」
「此次法案修正的其中一點,是對於取得再入國許可後出國的外國人,在許可有效期間內不再發給脫退一時金。這有助於遏止制度被濫用,減少國庫的支出,算是一項重大進展。不過,仍有課題尚未解決。」
小坪議員指出:
「就算現在可以防止濫用,但過去已經核發的72萬件要怎麼處理?我在市議會詢問,假設這些人全部日後申請生活保護,政府每年要負擔的金額將超過2兆日圓。三年前的統計顯示,曾領取脫退一時金後離境的人當中,有四分之一取得了再入國許可。照此推算,已有約18萬人重新回到日本。若這些人全部申請生活保護,則每年政府將不得不支出近6000億日圓。」
「無法遏止再入國後的生活保護申請」
那麼,政府能有什麼對策嗎?
「脫退一時金的制度屬於厚生勞動省的管轄,而出入國管理則屬於法務省底下的出入國在留管理廳,兩者因『縱割行政』(各省各管、缺乏橫向聯繫)問題,導致政府無法掌握已領取脫退一時金的外籍人士是否再次入境,也無法抑制他們再入國後申請生活保護。」
「全國市長會也表達憂慮,指出各地方政府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再度入境,地方政府根本無法調查或預測將來會有多少生活保護支出。因此,有越來越多自治體呼籲中央政府建立可調查再入國人數的體系。」
地方政府即使想針對未來的生活保護支出做出預測與準備,卻受制於中央機關之間的縱割制度,無法得到關鍵資訊。自治體在財政上已經十分吃緊,因此更加感受到危機迫近。
雖然這項制度的修正是以《週刊新潮》的報導為契機,帶來了實質進展,但過去多年來被忽視而形成的「漏洞」,想要完全堵上並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