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日本社會是否真的被分成「能夠移動的階級」和「無法移動的階級」呢?
這似乎與人生中的機會、不平等等問題息息相關。我們也覺得,也許就是「能不能更快、更遠地去到別處」,決定了一個人的階級,甚至是人生的成功與否。而且與學歷、移動之間似乎也有相當密切的關聯。

這裡是「テレ東經濟新聞學院」主持人豐島新作,今天的主題是「存在於人們之間的移動差距」。大家或許平常也會因為出差、觀光、搬家等理由移動,但在當今的日本社會裡,能夠自由移動的人和無法自由移動的人之間,似乎存在差距,而且差距有擴大的趨勢。
那麼,人生是否真的取決於移動距離?越是移動,是否就越富裕、經濟狀況越好?今天想深入討論這個問題。

我們邀請到寫了這本書、最近也很暢銷的研究「階級」的國際大學中心研究員伊藤正斗先生。
伊藤先生在書中提到,日本存在著各種移動上的差距:收入高的人更能自由移動,收入少的人即使想移動也很困難。甚至觸及到一個問題:無法移動是否是個人責任?


經濟上的成功似乎也和移動有關,比如經常出差、坐商務艙的人,或是經常四處奔走的商務人士,就比較容易成為經濟上的成功人士,而不動的人則比較不容易成功。那麼,日本社會是否真的被分裂為「能移動的人」和「不能移動的人」呢?

伊藤先生回答:是的,這正是書中核心的主張。
表面上看,大家可能覺得現在人人都有車,又有新幹線、鐵路、甚至未來還有磁浮列車,所以大家應該都能隨時隨地移動。但實際透過各種調查和研究發現,確實存在能移動的人和不能移動的人之間的巨大差距與分裂。而且這和人生的機會、被排除的經驗、不平等等問題也密切相關。


比如書中提到一個例子:35年前汽車價格如果以大學畢業生的起薪來算,現在幾乎翻了一倍,也就是說現在年輕人更難擁有汽車。原因包括長期經濟停滯、薪資不漲、物價上升等。結果就是富裕階層能擁有新車、高安全規格的車,而收入低的人只能繼續開中古車。這也造成移動風險上的差距。


另外書中也提到,車禍時女性更容易受重傷。因為汽車安全測試用的假人長年是依照標準男性體型設計的,導致女性因體型較小、氣囊和安全帶空隙不同而更容易受傷。這是移動上的性別差距。


還有一個讓人意外的數據:根據總務省統計局的資料,不論是市町村之間還是都道府縣之間的人口移動都持續減少。部分原因是高齡化,也與東京一極集中有關,但事實上東京一極集中在1970年代已達高峰,如今反而是減少趨勢。為什麼?


伊藤先生說:一個原因是企業越來越少要求員工調職(轉勤)。近年「不想轉勤」的年輕人增加,公司也不太要求員工調動,所以出現即使留在地方也能工作的情況。但這同時導致留在地元的人和出來到東京或海外發展的年輕人之間,因為家境收入、學歷等而產生差距,這種二極化擴大。


書中還提到,伊藤先生的調查顯示,每三個日本人中就有一個在過去一年中根本沒有去過自己所居住都道府縣以外的地方旅行。這背後與收入差距有密切關係,也與家庭負擔、看護問題、高齡化問題相關。


調查顯示,年收入600萬日圓以上的人有八成以上去過縣外旅行,但年收300萬以下的人只有一半去過縣外旅行。甚至連國內旅行也愈來愈有差距,更不用說海外旅行了。


此外,書中也談到「移動的全球精英」:例如每年都能出國的人往往是商業菁英,頻繁移動又能影響經濟或政治決策。他們原本就屬於能移動的階層,移動讓他們的機會更多、更成功。


相對地,無法移動的人往往被困在地方,孩子也更少機會體驗世界、更少去好大學,這也導致學歷差距擴大。像是近年私立名校學生越來越集中在首都圈,而地方學生變少。


書中也討論到政府政策如 Go To Travel 雖然本意是促進觀光,但最後主要受惠的還是本來就能移動、有錢也有時間的人;反而是無法移動的人沒能享受到。
而所謂「Workation(遠距+度假)」或「無需轉職的移居」也大多是針對能移動、有專業能力的白領,地方政府也更傾向吸引這種人來,導致差距更大。


最後書中提到「成功與移動距離成正比」這種說法有部分真實,但也有偏頗:本來就處於較高社會地位、資源豐富的人更容易移動,也更可能因此成功。不是移動本身造就成功,而是「能移動」的人本身條件就好,更容易把移動轉化為成功。


總之,伊藤先生認為日本社會已經出現「能移動的人」和「無法移動的人」的二極化,而這個差距與經濟狀況、性別、健康、家庭背景、地理位置等多重因素交織,並可能進一步影響下一代的機會與學歷差距。

By 省錢特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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